无为居

无为无不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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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接占领图书的欲望

许骥喜欢收藏书,近万本书被他搬到了香港的家里。虽然在书店工作,但看到大多书店的惨淡后,他放弃了开书店的梦想,但一定会做和书有关的事。



许骥是到枫林晚·书立方之后,才搬去的城西。

搬家那天,搬家公司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很郁闷。因为他的家当中,占了大头的就是书。买书的人都知道书的分量。

刚进枫林晚的时候,他大学还没毕业。那是去年年初。这之前,他在报社待过一段时间,也去过出版社。

许骥,1985年生人。他说他的第一身份是浙江人,因为出生于丽水;第二身份是香港人,因为身份证是香港的。

其实,他还有一重身份是福建人,因为祖籍惠安。



父亲的抱负



许骥的父亲是福建惠安人。第一个影响他藏书的人,就是父亲。“父亲的前半生很传奇。”

1963年,父亲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,成了那个小渔村第一个“上京”读大学的人。据说离开老家那天,送行的人摩肩接踵。

1968年,父亲被分配到了杭州。到杭州之前,好奇的他去了趟上海。没想到,上海成了他一生的转折地。

在那里,他弄丢了自己的“报到证”。杭州接待处的工作人员面对这个“无证人员”很为难,最后,将他分派去了丽水。

那时候的丽水,只有一条街道。

父亲成了当地最大的知识分子。

父亲的终生抱负和郁郁不得志,似乎都留在了书上。

自许骥懂事起,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的书,小书城一样地矗立在自己小小的童年世界里。父亲对书爱惜有加,不许年幼的许骥对书有半点损伤。书给了小时候的许骥无限的神秘感:“为什么爸爸拥有那么一个书架,我却没有?”

他从小就迷上了藏书。

“小时候是漫无目的地藏,只要是书就好。”



李敖的嚣张



接着是李敖。

18岁那年,许骥去了香港。在那里上大学预科班时,他接触到了李敖的书。

“给我的感觉是四肢百骸都如触电一般的震惊。原来有知识可以让人活得那么潇洒和嚣张。”他觉得,这是他以后想要的人生。

他几乎搜齐了所有能搜集到的有关李敖的书籍资料。

李敖爱书。藏书十万册。这促使许骥更加喜欢藏书。

“之前完全是为了藏书而藏书,书拿到手,连翻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,觉得书完全是一个珍藏品。后来知道李敖看书,很多时候是把有用的撕下来看,之后,我就觉得书更多的应该是用来看的。”

不过,香港的书很贵。

“我曾在香港九龙塘又一城的PageOne书店见到过一本《七十年代》,牛津版,素雅的封面设计立即使我想起査建英女士的那本《八十年代访谈录》,蠢蠢欲动想要买下来。但是挣扎了半天,终究没舍得打开荷包,因为那本书要价HKD108.00,对一个‘无产阶级’来说简直是天价,只好长吁短叹,转身离去。”

有了这个经历,他后来在杭州买书时,觉得这里的书真便宜。

李敖让许骥在整个大学期间,很嚣张。“目空一切,看不起任何人,听不得任何人的观点,觉得一切皆可辨。”

有一个人改变了他。



梁文道的谦虚



我眼前的许骥,穿一件蓝色套头衫,戴着副眼镜,温和文雅。他从8楼下楼接我们,又将我们送到车站。完全没有戾气。

改变他的是梁文道。

“忽然有一天,偶然地看了梁文道的书。”

梁文道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哲学系。曾为多个文化艺术机构及非政府组织担任董事、主席或顾问之职,现为凤凰卫视《开卷八分钟》主持。他有个传说中的绰号:“香港中文大学有史以来读书最多的人。”

梁文道在他的第一本书话集《弱水三千》里说他有一方藏书印最喜欢,上面刻着四个字:“为己读书。”

许骥对此的解释是:“不要骗别人,更不要骗自己,为了自己,好好读书。真正的阅读,是那种出于好奇心,出于对知识的敬畏,出于想要一探人类智慧财富的;而绝非那些为了炫耀知识,或为了用知识来谋取利益的。”

这让他思考很多。

“然而即便学富五车,在他的书中我们却感觉不出梁文道有丝毫的骄气,相反,常常能从他的文字中读出谦虚、谦卑、谦和。可是,‘安能使我摧眉折腰事权贵’,梁的‘三谦主义’绝非趋炎附会,而是铮铮骨气。李敖曾说:‘我从无满脸骄气,却总有一身傲骨。’我想,真正的读书人,一个敢于自称‘读者’的人往往都是这样的。‘气’若游丝,满脸骄气的人常常只是血气方刚,随着年纪稍长就‘打蔫儿’了。只有傲到骨头里,才能一路走来,始终如一,并且所表现出来的是彬彬有礼的一面。”

这是后来许骥自己写的一段话。

刚到枫林晚·书立方时,他告诉老板,他做的第一次活动想请的人就是梁文道。老板回答说,这不可能。

这话说了不多久,梁文道就去了上海季风书园做讲座。

那是2009年3月,许骥去上海,晚上在季风书园见到了梁文道。

讲座结束后签售。许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去说自己是枫林晚书店的,请他支持小书店,到枫林晚来做一次讲座。不想,梁文道当即答应,过一段时间会去杭州,届时一定找许骥。

这给了许骥很大的鼓励,于是他又排了一次队,把枫林晚老板朱升华的名片递给梁文道,并问他方不方便把手机号码告诉自己。梁文道居然就爽快地答应了。

“当时我因为紧张,不慎按错了号码,又问了他一次,并说:‘不好意思,我太紧张了。’梁先生轻抚我的肩膀说:‘千万不要这样。’然后又告诉我一遍。”

3个月后,梁文道如约前来。并且给了刚入门的许骥很多建议。

许骥相信,书缘和人缘是很微妙。



近万本书搬到香港



许骥家里的书,整整齐齐地排在桌子上,书架上。书并不是很多,只有几百本。“绝大部分搬去了香港。每次我回去,都会搬一大箱子回去。”他是亲自提着那些书回去的。“每搬一次,都让我体验一回‘汗牛’的感觉。”“不敢托运。”因为托运了一次,书到了的时候,他发现因为中途的野蛮搬运装卸,结果包裹里很多书的书角都被折掉了,这让他心痛了很久。“搬过去多少书?”“没有数过。大概近万本吧。”

书大都是在杭州买的。“多数在枫林晚。”自然,当初进枫林晚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爱书。在书林中工作,那种感觉,很好,很安心,很舒服。

有时,他也会去浙图门口的书市淘书。

“要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去,那时候往往会有意外的惊喜。下午四五点钟去的话,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书留给你了。”

许骥的书,从不外借。“不管是再好的朋友。你可以在我这里看,但是都不外借。书是我的第二个老婆。”

他把书整齐地码在一个又一个塑料储物箱子里,放在香港的家里。

他的理想是,等到时候回去了,在家里专门腾出一个房间,设计成私家图书馆的样子,每个架子上都摆满自己的藏书。每一本书他都看过,至少是翻过,然后,写出书评。



放弃开书店的梦想



在杭州五年,许骥很喜欢这个悠闲而美丽的城市,但是,他还是觉得,自己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。

“我喜欢香港的文化氛围,很自由,很热烈。”他又加了一句:“我迟早会回香港的。等我老婆毕业了。”

是的。这个称呼没有错。

许骥来杭州念书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老婆。

在浙工大读大一的时候,他就和当时还是女朋友的她一起去登记。工作人员告诉他,年龄不够。于是,再等了一年。

现在,老婆在上海读研。

他想等她毕业了,两人一起回香港。

在这之前,一切都是短暂的。这是从迷李敖到迷梁文道的时候,让他产生的一种想法。“就是,当下的迷恋,并不是永恒的,你不知道你下一个迷的会是谁。工作也一样。我现在什么都想尝试一下。”

开家书店,曾经是许骥的梦想。

不过,流连过很多书店之后,他决定放弃这个梦想。“除非,你是那种不会为生计发愁的人。”“香港有各式各样有特色的小书店。不过,生意都很清淡。我去过一家书店,店主搞完活动,拿出一个募捐箱,说:‘大家都知道,小店赢利状况非常不好……’不做书店,但我将来从事的,肯定和书有关。”



《行报》,总第397期,4月16日-4月2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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